学者称「90%的科研都是垃圾」并砍半论文，这反映了学术界哪些问题？

发布时间：2026/3/9 15:41: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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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最近刷过学术圈相关的新闻，可能会被一句话反复砸到脸上。

“90%的科研都是垃圾。”

说这话的人，不是外行喷子，也不是反智网红，而是一位在统计学和元研究领域颇有分量的学者。他不是匿名吐槽，而是把这句话写进了公开文章里，甚至还顺手给自己加了一刀——宣布要把自己未来的论文产出直接砍半。

这句话一出来，学术圈立刻炸锅。有人拍手叫好，觉得终于有人把皇帝的新衣说穿了；有人怒不可遏，觉得这是对整个科研体系的羞辱；也有人冷笑一声，说这不过是“功成名就之后的道德表演”。

但不管你站哪一边，这句话之所以引发巨大回响，恰恰说明一个现实：很多人其实早就隐约感觉到，科研这套系统，哪里不太对劲了。

问题不在于“90%”这个数字准不准，而在于——为什么这么多人一听就点头？

科研原本是为了解决问题

不是为了凑指标

如果把时间拨回几百年前，科研这件事本身，其实很朴素。

有人遇到了一个解释不了的现象，有人想弄明白某个规律，于是反复试、反复错，把过程写下来，让后来的人少走弯路。那时候写论文，更像是给同行写的一封长信，核心是：我做了什么，我发现了什么，我可能哪里错了。

但今天的科研，早就不是这套逻辑在主导了。

现在的现实是，科研首先是一份工作，其次才是一种探索。既然是工作，就一定会被放进绩效考核体系里。考核需要量化，量化就需要指标，而指标里最容易数的，永远是数量。

于是问题就来了。

当论文数量、期刊等级、影响因子，变成了升职、评职称、拿项目、留教职的硬通货时，科研行为本身就会被系统性地“拧歪”。

不是因为研究者不想做好研究，而是因为在现有规则下，做好研究往往是最不划算的选择。

一个需要五年才能出结果的问题，和一个三个月就能发一篇的“小修小补”，在考核表里是完全不对等的。但在现实生活中，前者可能直接让你“考核不合格”，后者却能保你安全上岸。

久而久之，科研就从“解决问题”，变成了“完成任务”。

为什么“垃圾科研”会大量出现

而且几乎不可避免

很多人听到“90%的科研是垃圾”，第一反应是愤怒：这不是否定无数科研工作者的努力吗？

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，这个判断其实并不是在骂人，而是在描述一种结构性结果。

科研本质上是一种高失败率的探索活动。绝大多数假设都会被证伪，绝大多数方向都会走不通。真正能留下来的成果，本来就是少数。

问题不在于“失败多”，而在于——这些失败，被迫以“成功”的形式呈现出来。

当系统要求你每年必须产出若干篇论文时，你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写：“我们试了三年，发现这个方向行不通。”因为这种论文，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空间。

于是失败被包装成“阶段性成果”，微小差异被无限放大，重复验证被重新命名，数据被选择性呈现。不是因为研究者天生不诚实，而是因为系统只奖励一种行为。

在这样的环境里，大量“看起来合规、实际上空转”的论文，就会像流水线产品一样被制造出来。

它们可能逻辑自洽、格式规范、引用齐全，但对世界的理解，几乎没有推进。

论文越写越多

真正有用的反而被淹没

还有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问题：论文爆炸，本身也在反过来伤害真正有价值的研究。

当每年发表的论文数量呈指数级增长时，阅读和筛选就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真正重要的发现，往往被埋在成百上千篇相似主题的文章里，直到多年后才被“重新发现”。

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荒诞的局面。

一方面，科研人员被要求不断产出；另一方面，这些产出又迅速淹没彼此，几乎没有人真正消化、验证、复现。论文从“知识的载体”，变成了“履历的装饰”。

甚至连引用，也越来越像一种社交行为，而不是学术对话。

你引用我，我引用你，大家一起把指标抬上去，但对问题本身的理解，并没有因此更清晰。

当科研被彻底KPI化

会发生什么

那位提出“90%垃圾论”的学者，并不是情绪化发言。他长期研究的，恰恰就是科研系统本身。

他的结论很简单：当前的学术出版系统，正在经历一种不可持续的膨胀。

期刊越来越多，论文越来越厚，审稿越来越快，质量却在整体下滑。同行评审疲于应付，真正的严谨讨论被时间压力挤掉，很多审稿变成了“格式检查+态度判断”。

在这种状态下，系统并不会自动淘汰低质量研究，反而会不断放大它们。

因为数量本身，已经成了最重要的信号。

这也是为什么他说，与其继续参与这种竞赛，不如主动减产，把时间花在真正值得做的事情上。不是因为他不需要论文，而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：继续按原规则玩下去，对个人和系统都没有好处。

“砍半论文”不是道德表演

而是一个危险的信号

当然，也有人质疑：你已经站稳脚跟了，说这种话当然轻松；那些还在底层挣扎的人，哪有资格减产？

这个质疑并不无道理。

但正因为如此，这个事件才更值得被认真对待。它暴露的不是某一个人的选择，而是一个系统性矛盾——当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拒绝规则时，规则本身就已经出了问题。

如果科研真的健康，那么“少而精”应该是一种被普遍鼓励的状态，而不是一种需要用勇气去对抗的行为。

当一个系统需要靠个人牺牲来维持理想时，它本身就已经偏离了初衷。

也别走到另一个极端

否定一切并不能解决问题

说到这里，有一个同样重要的提醒。

承认大量科研成果“没什么用”，并不等于科研本身没意义。更不意味着，只有能立刻转化、能赚钱、能落地的研究才算“好研究”。

很多今天看起来“没用”的工作，恰恰是未来突破的基石。问题不在于基础研究，而在于——我们是否允许它慢慢来。

真正的问题是，当前系统几乎不给“慢研究”任何生存空间。

于是大家一边痛骂“垃圾论文”，一边又被迫继续生产。久而久之，连研究者自己，都会对这份工作产生疏离感。

写论文不再是表达思考，而是完成动作；科研不再是探索未知，而是维持身份。

也许真正该被砍的

不是论文数量

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。

“90%的科研都是垃圾”，这句话到底想说什么？

它并不是在指责个体不努力，而是在提醒我们：当一个系统持续产出大量低价值成果时，问题一定出在系统本身。

真正该被反思的，不是某篇论文有没有意义，而是——我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，来衡量意义。

也许需要被砍掉的，不只是论文数量，还有对数量的迷信；不只是期刊等级，还有对等级的执念；不只是产出速度，还有对“快”的崇拜。

科研本来就不是一件高效的事。

它需要时间，需要失败，需要耐心，也需要允许大多数尝试“看起来没什么用”。

如果有一天，我们能坦然接受这一点，那么也许，“90%的垃圾”，就不再是一句刺耳的指控，而只是探索世界时，必然要付出的成本。

而那时，真正有价值的10%，也许才会更容易被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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